第7章 心性良善

一直盘腿打坐的唐僧，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停下了手中拨弄佛珠的动作。

唐僧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激动万分的孙悟空，又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陈铭。

那双看似慈悲温和的眼眸深处，目光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袈裟上的尘土。

“悟空。”

唐僧的声音很轻，却准确地传入了孙悟空的耳朵。

“为师要去那边林子里方便一下，夜路崎岖，你来给为师照个明。”

孙悟空正教到兴头上，不耐烦地撇撇嘴。

还是随手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大步走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远离篝火的黑暗树林中。

夜风微凉。

陈铭闭上眼睛，假装在默默体会刚才的道法真义。

但实际上，凭借着高达一百一十五的恐怖悟性，他那远超常人的感官早已经悄悄蔓延进了那片小树林。

林子里的对话声，顺着夜风的脉络，清晰无比地钻进了陈铭的耳朵。

“悟空，你莫要被这少年骗了。”

唐僧的声音透着严肃。

孙悟空冷哼了一声。

“老和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僧转过身，直视着孙悟空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你当真以为，他就是给你送桃子的那个老汉的亲孙子？”

“贫僧虽然肉眼凡胎，没有你的火眼金睛，但贫僧好歹自幼熟读经书，识人无数。”

“那老汉不过是山野村夫，血脉平庸至极。”

“这少年方才展现出的悟性，便是佛祖座下听经百年的阿罗汉也比不上！”

唐僧的语气越发严厉。

“这等近乎妖孽的资质，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凡间农户的血脉之中。”

“他若不是哪路神仙妖魔变化来诓骗你的，便是有着极深的城府与图谋！”

“你这般毫无保留地传他大道，就不怕养虎为患？”

黑暗中，孙悟空没有立刻反驳。

那根燃烧的木柴在他手中映照出他半边毛茸茸的侧脸。

过了良久，孙悟空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也太小看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了。”

孙悟空将手中的火把随手插在泥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俺老孙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绝对不是那老头亲生的孙子。”

“他身上的骨相、气血，跟那老头没有半点干系。”

此言一出，唐僧愣住了。

“那你为何还要收他为徒？为何还要传他真法？”

孙悟空仰起头，看着树叶缝隙中露出的那一点星光。

“为什么？”

“就凭他敢端着一碗水，直挺挺地走到俺老孙面前！”

“就凭他为了等一个五百年没露面的齐天大圣熬上五年！”

孙悟空的声音微微发颤，攥紧了拳头。

“师傅你满眼都是你的普度众生。”

“但俺老孙被压在山下整整五百年！”

“五百年啊，满天神佛谁来看过俺一眼？”

“只有那个老头，给了俺一个桃子。”

“这小娃娃确实是个冒牌货，但俺看得分明，那娃娃为妖怪所化，他肉体凡胎看不清，但一个能在妖怪手下活了五年的人，如何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本性善良，又叫俺一声齐天大圣，俺为何不能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