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復活12祖巫
  洪荒的尘埃缓缓落定,重获新生的洪荒,破碎的山河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席捲天地的浩劫。幽冥界,平心殿中,却瀰漫著与外界劫后余生的微弱希望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深彻骨髓的哀慟,一种永恆孤寂的悲凉,几乎要凝成实质,与殿內流转的轮迴紫气纠缠在一起,让这方圣人道场也显得冰冷而压抑。
  后土静静地坐在云床上,赤足垂地,一身简单的麻衣素裙,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石雕像,唯有那双倒映著六道轮转虚影的眼眸深处,那抹自化轮迴以来便縈绕不去的哀愁,此刻浓烈到了极致,几乎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绝望寒渊。兄长的陨落,族人的凋零,曾经並肩作战、血脉相连的十一位手足,与无数巫族儿郎,就在她眼前,在她身为圣人却“无力”插手的注视下,灰飞烟灭,连轮迴都难以完整进入。
  她是后土,是身化轮迴、泽被苍生的地道圣人,是幽冥界至高无上的主宰。可在此刻,她寧愿自己仍是那个在盘古殿中,与兄长们嬉笑怒骂、率性而为的土之祖巫。圣人的权柄与永恆,在至亲陨落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讽刺。
  玄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十轮功德金轮的光晕早已內敛,唯有一身青袍,气息渊深寧静。他看著后土那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背影,看著她微微颤抖却竭力挺直的肩头,心中亦是涌起复杂的情绪。一路行来,巫族的衰落是必然的,就连现如今的玄宝也改变不了。
  但看到后土如今的样子,多少心里有些不忍,不过想到自己早就做了万全准备,玄宝缓缓走上前去,轻声道:“姐姐……”玄宝轻声唤道,走到后土身侧,寻了个蒲团坐下,没有劝慰,只是静静地陪著。
  良久,后土缓缓转过头,绝美的脸上泪痕已干,只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玄宝弟弟……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天补上了,……这洪荒,总算又能苟延残喘下去了,不是吗?”
  话语中,听不出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浓浓的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不知是对这天地,还是对她自己。
  玄宝沉默片刻,没有接话,只是忽然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平心殿,望向了幽冥界深处那奔流不息的轮迴长河,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姐姐可还记得,”玄宝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著一种追忆的意味,“昔日在盘古殿,小弟为诸位兄长炼製都天神煞旗,曾取了诸位祖巫的不少精血?”
  后土闻言,空洞的眼眸微微动了动,似乎从深沉的哀慟中被拉回了一丝神智。
  “我当时,虽然绝大多数都来用於练制十二都天神煞旗,但都有保留。”
  玄宝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后土:“巫族性情刚烈,寧折不弯,诸位老哥更是顶天立地,战天斗地,无所畏惧。与妖族之爭,乃开天因果,量劫定数,避无可避。小弟深知,纵有都天神煞旗,纵有万般谋划,量劫凶险,变数无穷,结局难料。小弟与诸位兄长相交一场,承蒙厚待,无以为报。便想著……若能留下诸位兄长一丝最纯粹的血脉本源烙印,或许……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有一线重生的机会……”
  (注意大罗金仙以后,就已经跳出时间长河,滴血重生那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手段了,巫族自然更是如此。)
  玄宝没有说完,但后土的身躯,却在他平静的敘述中,猛地一震!那双空洞哀愁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著骇然、狂喜、以及深重疑虑的璀璨光芒!她死死地盯著玄宝,圣人的道心此刻竟也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