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唐人誓死不为奴
  “龙造寺隆信!”她的声音忽然炸开了,在窄窄的牢房里来回撞,“你个混蛋!你给本宫听著!你敢杀我的罗郎,敢惹怒本宫!敢惹怒我泱泱大国!……早晚有一天,我们定要踏平你这弹丸小国!……”
  她不断的喊著,叫著,不一会儿,嗓子就劈了,她声音沙哑,可依旧没有停下,一句接著一句,一声接著一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迴荡。没有人应她。只有回声,嗡嗡的,和她呜呜的哭声。
  阿彩哭著从后面抱住了她,“郡主,呜呜……郡主……”一声声呼唤著昭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呜呜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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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广场上早早就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这地方平日里本就热闹非凡,今日则越发人头涌动。靠海那一排木棚前搭起了一座简易的高台,台子三尺来高,用原木搭成,上面铺著不太平整的木板。台中央立著一根粗木桩,木桩上头的皮都没剥乾净,还掛著几片枯树皮,在晨风里微微地颤。台子四角各站著一个武士,手按刀柄,目不斜视。台下四周,龙造寺家的足轻列成两道人墙,刀枪出鞘,把看热闹的百姓挡在外面。
  人越聚越多。有码头上扛包的苦力,有船上歇脚的船夫,有街上卖吃食的小贩,也有穿著体面些的商人,更多的是被大群大群强拉过来的唐人劳工,大家踮著脚东张西望。他们穿著粗布短褐,头髮乱蓬蓬的,面黄肌瘦,挤在人群后面,只露出一张张灰扑扑的脸。
  “哎今日听说杀的是个唐人劳工头子。”有人小声嘀咕。
  “什么劳工头子,就是不服管教的恶党。”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一个扛包的苦力啐了一口:“呸!什么恶党!分明是拿咱们唐人开刀,杀鸡给猴看!”
  “嘘——”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朝那两道人墙努了努嘴。苦力不说话了,眼睛却还瞪著台上。
  太阳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把码头上的雾气一寸一寸地逼退。光线照在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上,泛著一层油光。又过了一阵,光变白了,白得刺眼,照在高台的木板上,照出那些粗糲的木纹和没刨乾净的毛刺。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只见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走了过来。当先两排足轻,举著长枪,枪尖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后面跟著三辆马车,每辆车上都站著一个人,戴著枷锁,被五花大绑著,头上蒙著黑布。
  马车后面,成松信胜骑在马上,腰悬太刀,面色冷峻。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武士,都是龙造寺家的精锐,个个甲冑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