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安乐公主
  明日大朝会上,根本无需皇帝亲自发难,自会有急於表忠、或与贾家不睦、或想藉机攀附林淡的言官、御史,甚至是林淡本人,將这“小事”化作捅向荣国府最锋利的刀!
  所有的疑惑瞬间冰消瓦解,豁然开朗。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明悟,甚至带上了一丝浅浅的、心领神会的笑意,她微微頷首,语气恢復了平日的雍容:“臣妾明白了。陛下圣明。”
  这“圣明”二字,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帝王心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借刀杀人,自己却始终站在“仁德体恤”的制高点上。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明日晨起请安时,臣妾便也与贤德妃妹妹好好说说这『规矩』和『体统』。毕竟,娘家的事闹得如此不堪,惊动了陛下,做娘娘的,也该心里『明白』些才好。臣妾会让她明白,陛下的『信』,不是纵容的资本,而是悬顶的利剑。娘家安分守己,她在宫里的日子,才能安稳。”
  “嗯。”皇帝满意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眉宇间的锐利似乎终於消散了些许,显露出一丝疲惫。
  殿內烛火摇曳,橘色的光晕笼罩著帝后二人,空气中流淌著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无声的杀伐。
  今日之事,林府就是最好的火药桶,里面塞满了“见证人”和確凿的“罪证”。
  明日朝堂,自会有人爭先恐后地去做那把最锋利的刀,將荣国府的脸面踩在脚下,將王夫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他这位皇帝,只需高坐龙椅,冷眼旁观,甚至还能適时流露出对“老臣遗孀”的“不忍”,对“被蒙蔽妃嬪”的“信任”,不必承担一丝“刻薄寡恩”、“苛待老臣”的骂名。
  至於那朵被“信她”二字暂时护住的“贤德之花”?自有皇后这把最合適、最名正言顺的“剪刀”,替他去修剪那些不安分的枝叶,敲打那可能动摇的根基。
  这盘棋,落子无声,却已势在必行。
  皇后刚想吩咐宫人熄灯安置,却见皇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復又睁开眼,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家常的温和:“瞧朕真是老了,正事都差点忘了。朕已经下旨,將钟继辉调回京中了,任礼部侍郎。算著日子,这旨意这两日也该到蜀地了。等她们小两口回了京,安乐也能日日进宫陪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道暖流,瞬间衝散了皇后心中方才的权谋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