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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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杏香

  4-4

  知音迷上了骑马。

  和大君双马并驾齐驱,同游大漠风光。

  公主头上学歌舒捷绑了红白纽带,身穿红色骑马装,足登白皮靴。

  大君是一身黑的勤马装,头上仍然是那条红、皇览纽带,足登黑皮靴。

  飘盪的发丝、红黑相映的马’装,加上知音胯下枣红色的「布赫』,大君胯下是乌黑的「夜达尔」,一红一黑的背影,一柔一钢的笑声,初冬的下着花絮般的雪片,覆盖着大地,白茫茫的景色中,更凸显她们的与眾不同。

  时而布赫多走了两步,叶尔达只要一步就追上,时而叶尔达抢了三步,布赫立刻追赶,两匹马靠得愈近,马身上的人影也头一着头,亲密不可言喻。

  「大君和公主感情真好!」兰儿羡慕的说。

  「小丫头,你该不会思春了!」吴尚宫捉狭地问。

  「今年冬天真奇怪,到现在还没下大雪?」

  「太阳喜欢公主,让大地暖洋洋,不是很好嘛!」

  「婆娘,你说的对。」兰儿完全赞同,难得两人意见一致。

  两人相中一块大石头,用手推掉上面的薄雪,跳上时头,坐着间聊。

  「公主来大月氏四个月了,堂还没拜,大君究竟在想甚么?」

  「因为公主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爸爸。」

  「不许对公主的父皇不敬!」

  「我没说错……」大量的泪水从兰儿眼眶倾泻而出。

  「怎么?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起来?」吴尚宫从束带里抽出手帕。

  兰儿一边拭泪一边抽噎。「我爸我妈就是被杀人魔王杀的,那年我八岁,数也数不清的唐兵衝进我家所在的村庄,见男人就杀,女人就姦,我妈受不了休辱,一头撞墙……」兰儿馀悸犹存。「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童女童就被带进玉门关,卖给关内几户大人家当奴僕,一晃眼就四年,幸好大君和塔将军路过,将我们这群流离失所的孤儿孤女买回大月氏。」

  敌对的国家,同病相怜的无辜百姓。

  勾起了吴尚宫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伤痛,潺潺落落。

  「在你还没出生以前,大月氏联合大漠民族围打玉门关,我爹是士兵,死在那场战役中,我娘因养不起我们八个兄弟姊妹,女孩通通卖掉,我成了小妾,夫人不会生,要我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接连两胎生了女儿,夫人开始苛刻我,后来我生了儿子,原以为就此平安,没想到被扫地出门,流落长安城。」

  啊!

  谁说天下无不是父母!眼前就有一个,更远前面,还有一个。

  吴尚宫跟公主一样被当成货物卖,战争迫使父母无情,不忍苛责。

  人小鬼大的兰儿,突然懂了大君选择和亲,出卖自己,是明君之道,若不这样,就会开战,冤冤相报,无了时。

  「婆娘!你被当成下蛋的母鸡!」兰儿破涕而笑。

  「我这不叫胖,叫福。」吴尚宫回忆道。「幸亏公主需要奶水,公公到街上来找乳娘,七八个乳娘进了后宫,才人娘娘没问我过去,第一眼就指名我为公主的乳娘

  ,那时哭哭啼啼的公主,嘴一含着我的乳,不但不哭了,还发出咯格笑声,所以我就留下来照顾公主,直到现在。」

  「那我也是福相。」修长的兰儿抢白。「大君带我回来后,将他的生活起居交给我打理,还帮我搭了穹庐,送我十头羊,十头牛,让我生活无忧无虑。」

5-1拔刀相助

  5-1

  歌舒捷奔驰,强劲的风迎面而来,一直奔入原始森林。

  这片森林是他熟悉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像他的朋友,即使林里笼罩灰濛的薄氤,但他仍知道这些不动的朋友谁在左谁在右,谁变高谁长壮,十分清楚,深遂微白的天空中,北极星穿越树梢,彷彿告诉他从哪条路回家是捷径。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和这些不会说话的老友叙旧。

  嗨,好久不见,大家好吗?」

  枝上在唱歌的云雀彷彿回答他。「好。」

  我不太好,我有个烦恼,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对水灵灵的黑眼眸是那么清澈,那么愉悦,被父亲卖,被他羞辱,黑眼眸却没有一丝悲伤,为什么她脸上总是笑吟吟?为什么那些笑容令他心疼?

  他怜惜她的坚强,被出卖的女人应该哭泣,他怜惜她的自若,被轻视的女人应该自卑,他怜惜他的善良,被羞辱的女人应该反击……

  不知怎地,她觉得她是硬撑着,总有一天,她会无预警地倒下去。

  喔,.她不能倒下,他会慌,他会忧,自己应该救她还是任她自生自灭?

  苦恼之际,深墨色的乱草里传出微弱的窸窣。

  掛在右腰上的弯刀,如电光火石般快速削去乱草一半的高度。

  一个抱着脑袋,发抖的男子,穿着汉袍,躲在里面。

  「躲在草里想干甚么?」

  「饶命!饶命!」

  「血……说,你衣服上为何有血?你是谁?站出来回话。」

  沙沙的草声响起,男子跨出乱草丛,脸上、身上有血花滴溅的血跡。

  「我和几个江南玉商要道兰楼做生意,在前面的山头遇到杀人不眨眼的劫匪,

  当时我正在蹲在草里方便……」男子边说眼泪边掉,朋友死于非命,怎不令他流下男儿泪。「一个朋友倒在我面前,被土匪从背上插了一刀,血喷道我的脸和衣服上

  ,我不敢出声,等他门走远,才爬呀爬到这躲藏。」

  潜伏在丝路上的劫匪一项就是要钱也要命的作风,让人闻风丧胆。

  歌舒捷仔细打量,看他脸色土灰,皂色长袍虽然朴素,可逢工细緻,袍里的杜子鼓出来,脚上的皮靴有精美的如意文,惊魂未定的眼睛泪光闪烁,怎么看都不像杀人劫财的土匪。

  若是以前,只要是穿长袍的汉人,他都认为是骗子,此刻,他相信他是个殷实的商人。「我想你说的实话,这油包里的青稞拿去果腹。」收起弯刀,歌舒捷从悬掛在马鞍旁的疲袋里扔出一个油包。

  「谢谢、谢谢。」商人双手捧过油包,打开来,急着大啖。

  喀喀喀……吃得太极,从喉咙里发出呛声。

  「皮囊里的清水给你带在路上喝,」

  「谢谢、屑谢,好心大峡。」

  「我不是好心大峡,」歌舒捷脸上有一点羞愧,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一肩担下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形同男人欺侮女人,又多了一桩不光彩的记录。

  咕鲁鲁~~~~「事实上,我是个大坏蛋。」

5-2公主升日~~昼

  5-2

  初五。

  歌舒捷骑着夜达尔,知音骑着布赫,成双成对来到喀喀达市集。

  邻近的大漠民族和零星汉商聚集在这做买卖,人来人往,久而久之,有人乾脆举家迁此,凿水井,盖土屋,成了人气匯聚,生气蓬勃的小城镇,各国美食、蔬果、布料、珠宝……应有尽有。

  答答~~~~答答答~~~~

  清脆的铁珠碰撞声,在熙来壤外的人群中,一朵艳花般的女人,袖沿和裤管滚着浪潮的紫色骑马装,淡紫色头巾,敞开的衣襟理乳房半露,在黑色铁珠的衬托下

  ,显得特别白嫩,可是没人敢多瞄她一眼。

  她是龙门客栈的七巧姐,出门一定把铁算盘掛在脖子上。

  铁算盘不只七巧姐算帐不可或缺的工具,更是可怕的杀人武器,哪个白目的傢伙惹她不高兴,铁算盘一飞,不把脑袋瓜砸出一个大洞,也会砸出一条裂缝,重伤轻伤全靠七巧姐使出多少力道,下手留不留情。

  路过一个卖甜豆腐脑的小摊子,背对人群坐的1对男女,眼熟。

  肉掌往男的背后重打下去,热情的招呼方式,表示她和这男的是老朋友。

  只见没防范的男子整个背向前倾,差点把小摊子推倒,幸好他双手及时抓住桌脚,不然人家老闆小本经营的赚钱工具,就成了赔钱的1堆废材。

  「杀……」七巧姐双脚一跨,跨坐在男子身边的空椅上,喊了一个字。

  「你想吃沙子是不是?」那男子正是歌舒捷。

  「大君,真巧,撞见你和公主幽会!」七巧姐打趣道。

  「好久不建,七巧姐,龙门客栈生意可好?」一旁的知音頷首微笑。

  「託公主洪福,民女数银子数到手痠,所以来买痠痛药膏。」

  老闆盛了碗甜豆腐脑,「七巧姐,来碗甜豆腐脑吧。」

  「你的甜豆腐脑有比我龙门客栈的臭豆腐好吃?」

  「……没有。」看着七巧姐艷指掐着算珠,老闆哪敢大放厥词,拼了老命也要拍马屁。「龙门客栈的臭豆腐臭名远播,无人出其右,是天底下最香的臭豆腐,让人吃了口齿留臭,讚不绝口。」说完就闪人。

  七巧姐笑得嘴和不拢,闻名的铁母鸡,一毛不拔。

  歌舒捷绷着俊脸。

  不吃甜豆腐脑,却霸占生财的椅子,看了就讨厌,再看她妨碍他为知音精心设计的生日计画,更是讨厌到想一刀砍死她。

  「大君好像很不高兴我坐这椅子……」七巧姐一脸无辜。

  「我不高兴,你屁股就会乖乖抬起来吗?」

  「我屁股会黏得更紧,甚至还会把椅子黏回龙门客栈当纪念。」

  「甜豆腐摊也不过就三张椅子,你带走一张,老闆要怎么养家活口?」

  「就算老闆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个月大的婴儿,关我屁事。」问心无愧。

  七巧姐的风格,喜欢的就抢,不喜欢的就扔,全凭个人喜好,完全不管别人家是死是活,自己活得痛快就好,跟唐皇相似,令歌舒捷胸口燃起一把火。

  爆炸的怒火。「最毒妇人心!」

5-3公主升日~~夜

  5-3

  来福客栈仿长安建筑,一砖一瓦、一桌一椅全从长安城运来,就连床上的幕帘也是号称跟大唐天子寝宫用一样的綾罗绸缎……几乎所有都是实情,唯独幕帘不是,这问公主最清楚,她父皇的幕帘是天竺薄纱。

  刚洗了热水澡的知音,身上裹着白色绸布,长发倾泻,在烛火中黑得闪烁,密密的睫毛掩映着水灵灵的眼眸,就像天上的星星发亮,裸露在绸布外的细肩泛着桃红,润泽的樱唇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一番热吻后,裹身的绸布洛到床下,小而圆的乳房颤抖着。

  世上,没有比那对乳房更美丽的珍珠,大君立刻凑近嘴,舌尖舔舐。

  啊……啊啊……

  几许的娇羞从微啟的嫩唇逸出来。

  爱抚下,晨花照水,盈盈欲滴,等待着更进一步的温柔与狂暴。

  一手在她双腿之间旋拨,一手伸进枕下,湛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她的脸蛋。烛光摇摇,拿出白绢,歌舒捷脸上略带不好意思,生平从来没有送过女人生日礼物,大月氏习惯以唱歌跳舞吃喝度过生日,享受生命。「拿去。」

  「啊?」沉浸在露水滋润中,一时没回过神

  「快收下。」那拿着白绢的手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做。

  白绢?

  用来干甚么?

  她不是才刚洗过澡,难道他嫌她身子不够乾净?

  「可……」知音怔了怔,双手也空不出来,紧缠着他的肩膀。

  「叫你拿你就拿,别囉囉嗦嗦,女人,这是命令。」他有点急了。

  知音赶紧从他手中接过白绢,没留意到里面包了东西,匆忙往枕下一塞。

  经过五个月的训练,名师出高徒,她学会不再一味地配合他,被动地迎接他,而是更主动、更大胆地求欢,若是能求到爱,那是最好不过了。

  环绕着他肩膀的双手一个用力,将他的上半身推向她,柔软的双腿也出击,将他的下半身圈了进来,刚与柔的互碰,软与硬的摩擦,就算柳下惠也投降。

  呀~~~~

  歌舒捷受不了地大喊一声,急急如令下,吃了身下的女人。夜是漫长的,在回合与回合之间,休息的空档,再从她枕下拿出她生日礼物。

  吱吱~~~~拐拐~~~~

  铺着厚毯的梨花木床剧烈摇晃,感觉随时都会被摇倒震垮,但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来自长安的床是耐震的,若不如此,退钱!

  从云端射出大雨后的一道彩虹,淋湿的身体互相拥抱,柔情似海。

  歌舒捷手覬了个空间,从她枕下再度拿出白绢塞在她手里。

  「打开来看!」

  「大君今晚好奇怪……说这话才奇怪!

  哪个女人会用「奇怪」来形容努力工作的男人?

  奇怪是甚么意思……该不会是暗示他____刚才表现不佳

  她没那个胆子,歌舒捷了解她的善良,当然更了解自己强大的能力,苦思。

5-4鸳鸯

  5-4

  歌舒捷乔装改扮,带着鮫珠进玉门关。

  喀喀达虽有珠宝收购商,但没人有那么大财力,出得起鮫珠的价。

  距离玉门关最近的城,要走一天半的路程,从大月氏到玉门关,依夜达尔的脚程来算,要两天半的时间,若是大君运气好,一进城就碰到富商,又不花一分鐘就谈好价钱,银货两椅,这趟来回,也要六天……

  打从他离开她视线范围,知音就开始过着啃小黄瓜数日子的日子。

  胡瓜太粗了,以她那张樱桃小嘴,一口啃是很困难的事。

  到了第四天的中午,骑着布赫到原始森林,躺在树遮下的大石上。

  大石的不远处有条高约十二丈、宽约四五丈的水瀑,像条银鍊子,从女人细长的颈项滑落下来,溅起碎花般的水珠,瀑下是一池清澈见底的幽幽潭水,潭里有白、绿、蓝和深灰色的小石子,十分美丽。

  凉爽的空气,潺潺的水声,彷彿能把人的烦恼全清掉。

  之前,乳娘只有在她肚子饿时,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吃的,最近变得很贤慧,天天抱着铜锅,四处找妇女学做各式各样的胡椒饼,上面洒着白芝麻,外皮烤得酥脆,里面包着羊肉或牛肉,香得让人食指大动。

  也许____

  乳娘是为了将来打算,两人被大君扫地出门后,开间胡椒饼舖盈生。

  兰儿不再跟着她的屁股后面走,改跟在小马屁股后面。

  虽然乳娘和兰儿各忙各的,但都很关心大君不在她身边,她有没有好好吃,有没有好好睡

  ,中午她说没吃的胃口,两人都皱起眉,一个包了四分之一隻牛大腿,一个准备好一壶酥奶茶,系在布赫的马鞍旁,一直一直叮嚀她记得要吃。

  想着想着,忘了用午餐,不知不觉就睡着……

  恩____恩____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嘶鸣声,吵醒了知音。

  睁开半梦半醒的眼眸,橘子熟透的顏色刺进来,已是黄昏。

  「怎么了?布赫?甚么吓着了你?」她坐了起身,展了展粉臂。

  没被拴在树干上的布赫,马蹄一直在踢杂草,眼神惊恐,还淌着泪水。

  揉揉眼,从树叶的缝隙看到两隻黄色环状大白猫从岩石后方探出头,潜伏着身子,一小步一小步,缓缓移动,出了岩石,尾巴翘起来摇摆,四腿微微弯曲,探出爪子抓地,做出蓄势待发状。

  「来呀来呀,大猫,快来陪我玩。」小声而兴奋地呼喊。

  吼_____两隻大猫儿从喉管里发出低吼。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跟猫讲话,被看见会当疯獃公主,可她还是乐此不疲。

  吼____吼____两隻大猫儿张开了嘴,又大又尖的牙齿爆了出来。

  知音偏着头,目光狐疑,好像有甚么忘了,忘了甚么呢?

  「大猫,你们为甚么盯着我的布赫看?」

  吼吼____吼吼____

6-1洩露

  6-1

  回到草原上,湛蓝眼眸里的光彩比天上的银星更来得灿烂。

  趁着吴尚宫和兰儿拉着公主不放,她们都想知道公主这一天跑哪去?

  歌舒捷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直接撞进塔葛尔的穹庐里,他正在擦拭弯刀,有如擦拭一只青花瓷,小心翼翼,中年男子没伴侣就只能过这种单调无聊的苦闷人生,这让歌舒捷心一窒,他可不想跟塔葛尔一样孤苦无依。

  有了知音,夫復何求!

  「发生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听完陈述,这头大熊嗤之以鼻。「她命真大!」

  「我第一次看到老虎如此亲近人类。」歌舒捷兴奋莫名。

  「第一次?我们去拜占庭时,看过人把脑袋伸进老虎嘴里,你忘了吗?」

  「那隻老虎是受过训练的,跟公主遇到的野生老虎完全不同。」

  「王昭君也有降伏野兽猛禽的异能。」言下之意,公主不是第一人,不值得大惊小怪,更甚于此,塔葛尔还挖苦道。「王昭君还是个绝世大美女,琵琶一弹,沉鱼落雁,这才叫不可思议!」

  那位貌似小黄瓜的瘦巴巴公主,想跟王昭君相提并论,门都没有。

  塔葛尔说得很白,惹得歌舒捷眉峰一蹙,满脸不悦。

  「传说罢了,今天我是亲眼所见。」

  「大君应该吓吓老虎,让老虎吓唬公主,一雪和亲的前耻。」

  听出塔葛尔声音中的火气,歌舒捷提高了警觉,又开始三思而后行。

  似乎……塔葛尔说得没错,当时应该这么做,可他披星赶月,不眠不休,为了____大月氏子民的福祉,奔波劳累,脑袋一片空白,才会没想到妙计,下一次,再有机会的话,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三思之后,他感到心安理得,脸上的不悦随之消失。

  哀~~~~一声太息,塔葛尔酸溜溜道。「大君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没忘,」歌舒捷强力反驳。「我说羞辱她,不是说吓死她,也没说杀死她。」

  「再这么下去,谁羞辱谁还很难说!」一时口快。

  格奶奶的!

  居然敢用这种大不敬的口吻调侃大君!

  歌舒捷吞不下这口气,兰儿是他的心腹,别人嫌她爱偷听、爱偷看、爱打小报告

  、爱东家西家短,可在他眼里,兰儿是大月氏最佳眼线。

  经年累月,往返丝路,人在外,心在大月氏,全靠兰儿这鬼灵精,他才能对国内的动静瞭若指掌,这并不可耻,身为一国之君,除非退位,否则不可能将国家交给别人打理,更不可能放任下属胡搞不管!

  怒意如三千丝发生,反唇相讥。

  「你跟吴尚宫眉来眼去,我全知道。」有嘴说他人,没嘴说自己。

  「大君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做?」塔葛尔慢条斯理地将弯刀掛回床边。

  「难道……莫非……」眨动的睫毛下藏着惊悚

6-2情敌

  6-2

  平静了九天。

  整个草原遍布一朵朵梅花似的雪片,仿如人间仙境。

  气温不冷,而是有些凉爽,天空呼应湛蓝的眼眸那般澄碧。

  大月氏的妇女都把穹庐里的铜炉、铜锅、铜壶……所有能盛水的全放在庐外接雪,然后端到庐内烧水,省去到河边小溪打水之苦,羊圈和牛栏里的牛羊也满足地抬头饮雪,热闹而欢乐的景象。

  没人想到这会是暴风雨来袭的前兆……

  一声怯怯的通报响起来。「大君,公主回来了。」

  知音正在穹庐内餵一隻失去妈妈的小羊喝奶,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只见大君从矮柜前匆忙转身,美其名,他刚才重新整理衣服,事实上是对五顏六色的肚兜產生了性趣,一听到兰儿的声音,碰的1声,抽屉硬声关上,夹到小指,作贼心虚的表现

  。

  好痛!

  在公主面前,就算鼻青眼肿,眉头也不能皱一下。

  未待大君允准,一个穿着红色低胸圆裙的公主疾步走进穹庐。

  香气扑鼻,知音很自然地抬起头,傻眼了,差点忘了人要呼吸才能活……

  咩~~~~咩~~~~

  怀中的小羊对香气反感,对进来的女人更加反感,发出敌意的叫声。

  「堂哥~~~~」红衣公主用胡语喊了一声,嗲地让人听了耳朵养。

  「离巧敏,别来无恙。」歌舒捷刻意用汉语,让知音听得懂。

  「我好想堂哥。」离巧敏一头扑进歌舒捷的怀里,双手还圈住他脖子。

  咩咩~~~~咩咩~~~~

  小羊知心,懂得为「娘」抱不平,发出抗议的怒声。

  「好臭!」离巧敏锐利的眼神射向小羊的娘。「谁带羊进堂哥的穹庐?」

  还会有谁,不就是大君自己,唯有大君的允准,人畜才能进入!

  「休得无礼!堂妹!」歌舒捷拉开环在脖上的手,向后退了三步,手指向呆坐一旁的知音。「大唐青云公主,知音。」

  哼~~~~

  从细挺的鼻子里冷冷喷出一丝怒气,怒气里还掺杂着忌妒。

  知音没放在心上,习以为常,平凡公主成了大君的入幕之宾,确实让天下女人又妒又羡她的好运。

  可,她也有一点又妒又羡,好美的离巧敏,细长的脖子上掛了一条闪亮的项鍊,脸蛋像蜜桃,让人有掐得出水的感觉,一双淡蓝的眼眸,长而密的睫毛沿着眼眶四周映出一轮阴影

  ,鼓鼓的丰唇更是嫵媚,腰细到让人一抱就会断掉般……

  放下手中的奶瓶和怀中的小羊,知音礼貌地伸出手。

6-3欢迎会

  6-3欢迎会。

  三堆熊熊篝火,照着每个人红光满面。

  夕阳将单薄的雪花融化,雪水浸湿草原,犹如晨露掛在草上。

  漂浮在棉云上的月亮,时而露脸,时而躲藏,像个害羞又淘气的姑娘。

  一开始,欢迎会并不热闹,甚至有些枯燥,对大月氏子民来说,欢迎会象徵热情,可吃过离巧敏公主马鞭的子民,是无法马上拋去怨恨欢迎她,他们连盛装打扮都不愿意。

  还有穿着破袍脏裤的,特别来向离巧敏公主表达____厌恶之意。

  半晌,金黄色脆皮烤全羊,切开是粉红的烤牛肉,四溢香气让人忘掉不快,毕竟跟离巧敏公主呕气,其实是跟自己过不去,犯不着因为一粒老鼠屎,扔掉一整头烤羊烤牛,当然照吃不误。

  要大口大口地撕裂肉块,当作是撕裂离巧敏公主身上的嫩肉!

  再加上,离巧敏公主爱大君,很多子民都曾经担心,丧偶三次的打击会让大君失去人生方向,不小心投入离巧敏公主的怀抱…….

  幸好大君现在有大唐公主相伴。

  嘻嘻~~~~哈哈~~~~

  看着离巧敏公主闷闷不乐的模样,子民们逐渐鼓譟起来。

  喝着马奶酒,吹胡笳,打胡鼓,拉马头琴,热闹得像「阿达幕」盛会。

  阿达慕是草原上一年一度,最大的庆典,有如汉人过年放鞭炮,舞狮舞龙。

  但,离巧敏天真地以为她受到欢迎,朝着坐在堂哥左手边,穿着普通胡服,长像更是普通的大唐公主别苗头。「各位亲爱的大月氏子民,为了弥补我过去作的错事,我请大家喝葡萄酒。」

  子民多数头一次听到葡萄酒,安静下来。

  「在西方,以葡萄酿酒是为贵族所酿,酸涩中带甘甜,被视为酒中极品。」

  酒中极品!

  歌舒捷眉尾翘了翘。

  许久没喝酒了,自从夏洁涵,第三任妻子死后……

  好端端的,想伤心事干嘛,他抓了抓后脑勺,抓掉脑里的酒虫。

  「开酒!」抓后脑勺是堂哥想喝酒的习惯动作,离巧敏心知机会来了。

  数十桶原木桶滚出来,子民们跟她心思一样,机会来了,互相使眼色暗示____

  喝垮离巧敏公主

  「堂哥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离巧敏叫人。「取两只夜光杯。」。

  深得近乎黑的紫色酒液,浓醇的香气扑鼻而来,到入绿得透明的夜光杯,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让歌舒捷心痒难耐,可他推拒摇头。「你难得回来,我不想喝得醉醺醺。」其实是为知音着想,怕她有甚么意外。

  「这次回来,我不再回拜占庭。」

  「为什么不回家?」

  「大月氏才是我的家。」离巧敏不是嘴巴说说而已,还在衣着上用心打扮。

  头戴雏形圆帽,帽前镶嵌一颗大红宝石,帽沿垂着玛瑙珠,刺绣着花鸟的红色缎袍,腰束银白玉带,足蹬雪白皮靴,草原贵族的传统打扮,刻意不穿外族服饰,为的就是宣示自己的出身____大月氏。

7-1

  7-1纠儳

  孤鹰,在湛蓝的天空下,尽情地遨翔。

  虽是罕见的暖冬,夜晚的低温使草上的晨露凝结成小冰珠。

  宿醉过后的歌舒捷,头疼得像有人在脑里钉了根钉子,走路得手捧着头。

  想到知音,沉浸在三思中的湛蓝眼眸,卸下防水墙,目光不再深邃,不再飘忽,不再闪躲,炽热的火焰,足以将整片草原化为灰烬,足以将千年冰山熔成水湖,燃烧的爱火激起胸膛一阵一阵悸动。

  终于,好不容易,战胜了潜伏心底的魔鬼~~~~唐皇。

  为了知音,他该戒酒。

  下定决心戒酒。

  发誓____再喝一滴酒,老天爷就罚他天天给她当马骑!

  有够毒的誓,这样,应该可以贯彻始终,不再贪恋琼浆玉露啦。

  三思后,头也不疼了,但刺眼的堂妹出现,穿着貂皮大衣的离巧敏挡住他回穹庐的去路,泛红的眼皮,哭了一晚,丝毫不减她那美丽的容顏,就连生气的模样也是勾慑魂魄的美

  ……

  「你不守信!」离巧敏指控道。

  挑起眉,湛蓝眼眸收敛爱意,免得堂妹会错意,歌舒捷冷声问。「我有说过我要写信给你?」手中拿笔是大唐书生,大漠儿手里都拿韁绳、马鞭和弯刀,所以他绝对不可能答应写信,这种娘娘腔才干的事,他不屑。

  唯一的可能拿笔写______情诗情书给知音,来点小情趣!

  「信是约定、承诺。」

  「我们之间有甚么约定承诺?」

  「堂哥答应过我,堂哥会娶我为妻。」

  「有吗?」狐疑一声,可,头是很坚决地左右摇动。

  「三岁那年,」珍贵的回忆如抱着易碎的花瓶,小心翼翼陈述。「趁大人不在

  ,我们偷跑到魔鬼瀑布戏水,我一个不小心滑倒,在我快溺死前,你救我上岸,我吓得哭不停,要你以后都不能丢下我,要你娶我为妻,堂哥当时说_____好啦好啦

  ,只要我不哭就好了。」

  难怪在赤木木绿洲动了溺死知音的念头!

  难怪知音一掉泪,他也是甚么都依她!

  原来有这一段他忘了的往事,但是,溺毙和眼泪的记忆却深植脑中……

  不过,「好啦好啦」根本是敷衍的语气,哪能算承诺约定?

  「堂妹~~~~」他翻了翻长睫,怀疑她智商低。「三岁孩童的话能信吗?」

  「我一直相信到现在。」

  「那是你傻,与我一点关係也没有。」

  「就因为我相信堂哥,我才会远嫁到拜占庭,与老头子结婚,」

7-2挑拨

  7-2

  为了银子,歌舒捷接下龙门客栈的生意。

  超级会打算盘的七巧姐,杀价杀得十分痛快,从一万两降到三千两。

  这一趟天竺行要花上四十天,追随大君而去的骆驼商队足足有五十人之多,每个眼巴巴盼望的家属,都像冬眠的草根等待春天来临,是的,当骆驼商队回来的时候,云雀会在发嫩芽的枝头上,鼓动舌黄,唱着美妙的歌曲。

  每天,知音都会像昨天,一早就到羊圈陪小羊,不,牠已经变成抱不动的大羊了,长得愈大愈是让她欣喜万分,代表大君快回来了。

  不过,有个阴影笼罩着她,前一阵子为了学做胡椒饼,乳娘忙得不见踪影,这一阵子乳娘完全提不起劲,成天窝在床上,唉声叹气,问她哪不舒服,她说没有,请大夫来看她,大夫说她没病。。

  娘跟兰儿同一穹庐,她向兰儿打听,兰儿一问三不知。

  也许……

  知音边走边想,春天来了,万物復甦,乳娘就会有精神了。

  没走到羊圈,就看到穿着一身碳粉色的离巧敏公主走来走去,裙裾摇摆,有如一朵出水芙蓉,她真的很美,怎么看都不厌烦,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那双淡蓝的眼眸燃烧着一团火球。

  知音想避开她,但她脚好长,几步就追上。

  「你干嘛躲着我?死鱼眼!」离巧敏劈头就骂。

  「我无意与你吵架。」相形于白种人天生深邃的眼眸,汉人的眼睛是比较突。

  「格奶奶的!」离巧敏啐了一声。「堂哥不在,你不必再装贤慧善良了。」

  塔葛尔的口头禪……

  最近也很少看到塔葛尔,每次远远看见大熊般的块头,想向他问好,但他却像躲债主似的,远远看到她就跑,她有一种感觉_____塔葛尔不喜欢她。

  有点怀念塔葛尔说「格奶奶的」的粗旷,她自顾地一笑。

  「笑甚么笑?你白痴啊!」离巧敏有意挑起战火。「瞧你那付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嘴脸,恶心死了,我告诉你,堂哥不会爱上你,他这一生最爱的是夏洁涵,除了她,堂哥不会再爱其他女人。」」

  夏洁涵是谁?

  到大月氏近半年,从没听过这女人的名字……

  若她是大君深爱的女人,大君为什么不娶她?又为什么从没提过牠?

  一连串的疑问,让知音无意间露出困惑的表情,离巧敏看出端倪,打铁要趁热,接续道。

  「夏洁涵是堂哥第三任妻子,水性杨花,先嫁我哥,我哥战死后,守丧三个月就投入堂哥怀抱,又三个月跟一个大唐男子打得火热,这不贞的贱女人,活该被堂哥杀死。」离巧敏幸灾乐祸的大笑。

  她自己呢?

  老公死不到三天就衝回大月氏,想从大君身上得到慰藉。

  「我相信大君所爱的女人绝对是好女人。」知音不为所动。

  「那你就错了,堂哥的第一个妻子,复如媚是个被宠坏的楼兰公主。」

  虽然不想听离巧敏搬弄是非,可她想了解大君过去的婚姻……大君惜字如金,她只好任由离巧敏继续说下去。

  「他们的婚姻是政治婚姻,复如媚不会做青稞、不会烤牛羊,家事一窍不通,把堂哥出生入死挣回来的银子全拿去买衣服,甚至还从大月氏子民共有的羊圈牛栏的牛羊偷运回兰兰,吃里扒外,气得堂哥一刀砍死败家公主。」

  惊!

7-3忠贞

  7-3

  夜深。

  吴尚宫拖着腮,怔怔地抬头望着顈顶的月亮。

  和她同一穹庐的蓝儿,睁开带着睡一的琥珀眼眸,问到。「杏香姐姐,你怎么还没睡?有甚么心事……..该不是想将军想到无法成眠?」八九不离十。

  不过,答案却是那十分之一的答案。

  自从欢迎会后,塔葛尔闭着公主,也避开她,吴尚宫心情低落,自认是歌喉吓坏他,可比起他的冷漠,她更注意公主的周遭,特别是离巧敏出现后,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有如临大敌的感觉。。

  「那坏公主跟我的好公主下挑战书。」无尚宫并没听到之音和离巧敏之间的对话,但离巧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

  「读巧敏跟大君身边每个女人都下过挑战书,包括我在内。」

  「你!兰儿妹妹?」

  「她说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那年我才十岁。」

  「疯~~~~」吐出这个字的吴尚宫,为爱发疯的疯婆子比神智清醒的狐狸精更可怕,眼神中的担忧变成惊惶,

  「安心啦,大君不会爱上读巧敏。」兰儿有十足的把握。

  吴尚宫依然坚持主张。「大君和公主一日没拜堂,我就一日不安心。」

  「没拜堂好,公主就不会有危险。」兰儿道。

  「你不懂,无名有分,这种事传回大唐,才人娘娘会倒眉的。」

  在公主的面前,她已经不再提才人娘娘,破坏公主的心情,可她和才人娘娘情同姊妹,姊妹之间虽然相隔遥远,心还是相系的,这种千里一线牵的关係,全是因为一个是生育公主

  ,一个养育公主,两人都是知音的娘。

  「才人娘娘?」

  「她是公主的亲娘。」

  「喔。」公主已经很大,公主的娘更大,谁赶不利公主的娘?

  来大月氏七个月,公主只长了一点点的肉,脸一圆,更加凸显水灵灵眼眸的俏丽,让大君着迷,每个人都看出来,可公主的肚皮还是平的,跟大君同睡那么久,无消无息,实在令吴尚宫担忧。

  「母以子贵,公主的肚皮怎么还没传出喜讯?」

  「大月氏有一种草,让结婚数年没喜讯的妇女怀孕。」

  兰儿想当小君子小公主的保母,像杏香姐姐一样为他们吃奶……虽然她才十六岁,胸部不小,天真地以为胸大就有乳汁,都可以当乳娘。

  「甚么草?快告诉我,草在哪里?我要去摘……」

  「吃那种草,有妇女成了哑巴。」隐忧。

  「……不会的,公主不会的,公主福大命大,天公疼她,不会害她。」

  这席话,兰儿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生子草,叶脉粗,叶尖白,很好认,长在红岩山的峭壁上。」

  「谢谢兰儿妹妹。」吴尚宫披了张毛皮,即刻动身。

热情

  7-4

  红岩石一点生气也没有。

  光秃秃的,连云也不肯驻足,太阳提早跑来,火阳红石,十分炎热。

  汗水湿透了湖杉,吴尚宫浑然不觉得苦,眼神坚定,双手和指甲缝比血还红,攀上一处,一手没抓稳,脚下滚落的红石滚到崖底,没有一丝回音,足见下面是万丈深渊,跌下去绝无重伤可能,只有一死。

  不气馁地再往上爬,底下寻不着生子草,朝着上头继续努力。

  一个採空,身子和双脚往下滑,弯曲的手指想抓住突出的岩石,平常不运动的双臂支撑不住变瘦许多的重量,上半身悬空,险象环生。

  眼看……..

  她就要去给阎王的公主当乳娘了,一隻大手及时环在腰上。

  好大的一隻手!如来佛的掌心!

  一个提拉,塔葛尔一脚踩着岩缝,一脚大跨步,抱着她非到安稳的红岩上。

  惊汗从发线直直落下来,吴尚宫喘气定神。「谢谢将军就命之恩。」瞇着眼往上看,越过塔葛尔竖立凌乱的深色短发,打量要怎么爬上顶端。

  吓!

  这女人要草不要命,顽固得很,也让他讶异得很。

  自从欢迎会见识到她对公主的爱,加深他对想靠女人爬上将军位置的不屑,他该靠自己的实力,争取爸妈九泉之下的讚美,而不是唾骂。

  浓眉攥,一手还抚着她的腰,塔葛尔严厉质问的眼神中有种温柔。

  「你干往上东张西望?难不成杏香姑娘还要上去?」

  「我一定要去摘生子草。」

  「杏香姑娘,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不待塔葛尔斥责完毕,他看她笨,看她愚蠢,怎么看她都无妨,不重要了。

  超过三个月了,她处心积虑地减肥和学做胡椒饼,人人都讚美她变漂亮,对她的胡椒饼更是讚不绝口,揉合胡汉特色,口味绝佳,可塔葛尔连一小口都不尝____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局势明显。

  心死了,全神贯注于公主。「将军,求求你可怜公主,帮她摘生子草。」

  「大唐公主吃好穿好,哪点可怜?哪点值得我帮?」

  「将军有所不知,公主在后宫生活并不像外人想像得那么如意!」

  塔葛尔数地抬手制止,用的不是搂着她腰的手,那隻搂腰手已不听使唤。

  当男人做出要女人闭嘴的手势时,聪明的女人不会打开嘴,一字换来一巴掌。

  怔了怔。

  被熊掌打到,可是会出人命的!

  但吴尚宫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定向熊掌挑战。

  「将军请听我说,公主因才人娘娘地位不高的缘故,从小经常被其他公主联手欺侮,除了才人娘娘和我之外,她很少开口,跟在大月氏现在完全不一样,她总是券不离手,或是躲在御书库看书,逃避就是公主的后宫生活。」

  「爱看书不是坏生活。」塔葛尔指出,就连放牛吃草时,他也券不离手。

8-1

  8-1

  大君回来了,

  这趟天竺之行,损失三名弟兄,心里难受得很。

  一进穹庐,焦味扑鼻,看见橱柜里全是乌鸦一般黑的铜炉同锅,穹炉中央有正在燃的篝火,火上悬着一个黑漆漆的同壶,焦糊的酥奶茶……叫苦茶才对,水滚如鱼珠,都快烧到没水了,女人……

  知音低着头,咬着下唇,不敢直视盛怒的大君。

  「怎么一个好锅好壶都没有?」气呼呼盘腿坐在地毯上。

  「全被我烧坏了。」勇于认错,是知音眾多美好的品德之一。

  「我不是说你不用做菜。」这是命令,一国之君的命令,违者要受罚的。

  都怪离巧敏的话作祟,让知音不得不努力学习烹调,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復如媚,对家务是一窍不通的家庭主妇,还有浪费、偷窃等罪名……她好怕,怕到晚上都睡不安稳,失去大君的爱,岂是一个怕字了得!

  知音小声坚持。「我要做。」

  找骂!

  铜锅铜炉烧坏了,要花钱补,补不好,要花钱买新的,钱钱钱……

  哪个东西不要花钱,哪个地方不要用钱,胡服、毛毯、还有穹顶的幕毯也老旧了,雨季来临,肯定会开始滴水,他愈想愈气女人不懂男人出外打拼,所为何来,不就是为了满足女人嘛!

  「你知不知道男人在外拼死拼活,挣钱是很辛苦的!?」

  「对不起。」道歉。

  「有吴尚宫和兰儿代劳,你不用做。」

  「我要做。」再坚持。

  湛蓝眼眸里燃起怒怒火苗。「你怎么说不听!」

  「对不起。」第二次道歉。

  火苗烧成火焰。「除了对不起和我要做,你还会说甚么?」

  「对不起我要做。」第三次的坚持和道歉,「三」是个魔咒。

  碰的一声~~~~拳头打在枝成整个穹炉的大木柱上,震得天地同声哀叫。

  看到大木柱陷了一个凹洞,巨大的惊吓扑灭湛蓝眼眸里的火焰,一滴冷汗沿着深邃的轮廓滑落到下頷,心惊醒,若是这一拳失去控制,打在她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她不死才怪……

  他感觉不到指节因那一拳过度用力,从大木柱上反弹回来疼痛,只感觉到他的心好疼痛,他爱他的女人,那娇小的脸蛋上水灵灵的乌眸,此刻,泪光澯澯,长睫颤颤,钯铜炉同锅烧坏,她的表情比他更难过。

  一般女人不做家事是因为懒惰,可她是天生不会做家事,学也学不来。

  「要做的理由?」瞪着她,敛收湛蓝眼眸里的自责,发出冷声。

  「我要当个会作家事的好女人。」

  「不会作家事,会做床事的女人,我更喜欢。」

  「啊?」惊呼一声,唇被封住,暖暖柔柔的清吻使她遍体酥麻。

  时间消失,穹庐消失,天地消失,剩下比打胡股更强烈的心跳声砰砰作响。

8-2误会

  8-2

  日已西斜。

  哀慟的家属,让大君无法把安家费扔下,转身就走。。

  当他要回穹炉时,心情跟回大月氏十一样低落,弟兄们用命换银子,一家老小靠骆驼商队支付庞大的税金……事的,大月氏的地里为质夹在列强中间,每年年初,都要像列强低头,不然就打仗,日子难熬。

  走着走着,一阵胸口闷,朦朦胧胧中感觉有甚么事发生了……

  恩……恩……恩……

  熟悉却又陌生,含糊的声音传进耳里。

  不是女人那种愉悦的呻吟,而是带着拒绝、挣扎、不情愿的反抗声。

  猛地掀开路过的炉门帘,颅内没声篝火,一片昏暗,但歌舒捷看得很清楚,他的女人趴在坦床上,双脚跪床,悬空臀部,背上被两条戈臂缠绕,双手党在胸前,一隻手摀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揪着她的头发,身下有个男人。

  两人都没察觉到他站在门边,腰间随身携带的弯刀,刀光已经指向床。

  「你门在干吗?」火山爆发的大吼,烈焰喷浆的眼眸,沉了的脸。

  身下的男人,拉乌仁赶紧放开手。「大君,我可以解释。」

  「大君……大君……」知音跌跌撞撞,扑倒在他脚边,颤抖着唇。

  「是公主勾引我,大君。」拉乌仁抢着说。

  「胡说!你胡说!」知音回头轻斥。

  佇立不动的歌舒捷,望着凌乱不堪的床毯和两人身上的湖衫,脑子乱纷纷的,眼眸从怒热转成冰冷,完全看不出来他此刻在想甚么?

  拉乌仁深怕被砍下脑袋似的缩着脖子。「属下和大君刚从天竺回来,哪来的体力,若不是公主强迫我,属下就算跟老天爷借胆子,也不敢染指公主,大君,你我都知到大唐女人已放浪形骸着称!」

  刷白了脸,泪珠滚落。

  虽是受了委屈,但知音却冷静下来,委委陈述。「我到处找乳娘和蓝儿来为大君做晚餐,经过他的穹庐,没想到被他强拉进来。」

  「公主看我累倒在床上,自个儿鑽进来,扑到我身上。」

  歌舒捷目光由移在知音和拉乌仁脸上,像在比叫甚么似的,与其说是不确定谁说真话谁说谎话,还不如说谁会对谁动了待念,厢型鱼公主的容貌,拉乌仁确实战了上风……

  涌起的嫉妒使他一时无法认清真相,一脚踢开不贞的大唐女人!

  「我进来的时候,你在上,他在下,你做何辩解?」

  那一脚踢中她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意识,可她硬撑着,倒下去就完了,她必须为洗清冤屈奋战到底,一如刚才。「我努力挣扎,好不容易从拉乌仁身下翻了来……」

  歌舒捷咂了咂嘴。「为甚么不叫救命?」

  「他摀住我,我咬他,他还打我的嘴,我的嘴现在应该是又红又肿。」

  湛蓝的眼眸一惊,看到她唇边留有淡淡的指印,疼惜再现……

  「公主强行吻我,嘴是吻红吻肿的。」拉乌仁额头冒出汗来。

  「说谎。」知音摇摇头,连吵架都温柔。

  「滚!立刻给我滚出大月氏!我不想再看到你!」

8-3

  8-3喜事

  「公主有喜了!」年轻的大夫说。

  「再说一遍!」歌舒捷手握拳,湛蓝眼眸里充满惊讶。

  「大君饶命啊,不是我干的。」年轻的大夫双掌合抱求饶。

  格奶奶的,当然是他干的,除了他,其他男人,他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一开始,他快吓死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地摊在他怀里,很自然会联想到是那一脚犯下的大错,是左脚右脚,已经忘了,总之,知音平安就好,若不然,他得砍掉一隻脚,陪着她下葬,免得他在地下姑孤伶伶……

  身为一国知君,不能太自私,知音会希望他以照顾子民为优先,他其次。好女人……都是塔葛尔老在他耳边熊吼,提甚么羞辱不羞辱,这下可好了,他抱着知音急急衝回穹庐时

  ,正巧遇到吴尚宫和塔葛尔拥吻,两人脸上有云雨之后的红润,眼里有爱的纠缠,换他要在塔葛尔耳边龙咆了。

  湛蓝的眼眸回到坦床上。「有喜多久?」

  「三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我再三个月就当爸爸啦。」

  「大君得再等六至七个月,才能当爸爸。」

  「为甚么要等那么久?女人怀孕不是六个月就能生下胖娃儿!」

  「笨大君!」从穹庐外头传进来整齐划一的声音「是十个月啦。」

  「在外面偷听的傢伙,统统给我滚进来!」一生轻令。

  吴尚宫、塔葛尔和兰儿鱼贯进入。「恭喜大君,贺喜大君。」

  拜堂有望……应该……会吧?会吗?三个人等待着大君正式宣布。

  这刻等待犹如千年的煎熬,一分一秒过去,歌舒捷只顾着像年轻的大夫追问安胎的要贴,完全没提到母体,失望就像黑幕慢慢笼罩着穹顶,卢里的篝火晦暗不明,三个人眼巴

  ……

  猛然一个回头,气氛不佳,目光似穿心箭射了过去。

  「你们三个干嘛用金鱼眼睛看着我?」歌舒捷手指一个一个点。

  「昨晚我没睡好。」兰儿说完低下头,昨晚跟踪杏香姐姐。

  「我睡不饱。」无尚宫瑱着脚尖,关心忐床上的公主。

  「一整夜没闔眼。」塔葛尔确实努力了一整晚,老而弥坚。

  「眼皮肿跟眼睛凸,我会分不清……」三个人想甚么,歌舒捷知道啦。

  ㄣ~~~~

  一丝吁气从坦床上船了出来,无上工作出感谢菩萨保佑的手势,塔葛尔热了捋随着笑容弯曲的短髭,兰儿的眸中迸出眼泪,她要做保母了,胸部骄傲的股了起来,只是……三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演巴巴望着大君。

  甚么时候拜堂?

  歌舒捷担了担手指,像驱赶肉上的苍蝇般驱赶大家。「好啦好啦,公主平安无恙,你们都看到了,可以给我滚出去,别再偷听,否则割下耳朵!」

  年轻大夫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大君的穹庐。

读完了?看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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