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和寺的僧舍,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枕边的朴刀上。那把刀早已生锈,却还保持着当年杀张郁兰时的弧度。他半夜惊醒,不是梦到血溅鸳鸯楼的过程,而是梦到她唱曲时的模样——灯火摇曳,她低眉浅笑,执板的手指白得像玉。
梦里,他又回到清河县,哥哥的烧饼摊还在,嫂嫂在灶台边给他递水,瞥见武松,不觉笑逐颜开,一如初见模样,冰肌雪肤,分明一朵矜高白莲。
武松走过去,却不叫嫂嫂,轻唤一声“矜莲”,才发现手里握着刀,而那朵纯洁无暇的莲花,沾满了血,定格成最后印象。
醒来后,他盯着刀刃上的锈斑,忽然想起:那天她叫“苦也!”时,声音其实很轻,很像……很像嫂嫂临Si前那声没来得及出口的呜咽。
他第一次意识到:两次,都刺进同一个地方——心窝。
然后他拿出戒刀,慢慢刮着新生出来的头发,看青丝一点点掉落,像在找当初没看见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