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手中的听筒,也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房间里、楼道里,一切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只有石墨手心残留的冰冷,和耳边依旧回荡的求救声,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回到房间,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平静。
他终于理清了所有脉络:
四十年前,山下优子遭遇凶手,躲在公用电话旁,想要拨打求救电话,电话却故障无法接通,最终被凶手杀害,手中攥着听筒,执念不散。
四十年间,她的执念化作鬼电话,午夜零点响起铃声,寻找能接听她求救电话的人,凡是恐惧躲避的人,都会被她的怨念波及,离奇死亡。
而他,石墨,作为唯一接听了她求救电话的人,成了化解她执念的唯一希望。
天亮后,石墨立刻前往东京市档案馆,查阅四十年前的未结悬案。
他是唯一的华人,语言不通,流程不熟,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在管理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四十年前山下优子被杀案的档案。
档案记录极其简略:死者山下优子,19岁,公寓住户,于深夜在楼道公用电话旁被杀害,死因勒死,凶手不明,现场无目击者,电话线路被人为剪断,案件至今未破。
石墨看着档案,心中一沉。
电话不是故障,是被凶手人为剪断的。
凶手为了不让优子求救,提前剪断了电话线,让她彻底陷入绝望,再痛下杀手。
这不是随机杀人,是有预谋的谋杀。
而档案里,记录了一个关键信息:当年的公寓管理员,名叫山下健,是优子的远房亲戚,案发后不久,便辞职离开了东京,从此杳无音信。
石墨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当年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山下健。
他利用职务之便,提前剪断电话线,杀害优子后,清理现场,辞职潜逃,一躲就是四十年。
而这栋公寓的现任管理员佐藤,四十年前就住在公寓里,一定知道更多隐情。
石墨立刻返回公寓,找到佐藤。
面对石墨的质问,佐藤脸色惨白,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了真相。
四十年前,山下健觊觎优子的财物,深夜尾随优子,想要抢劫。优子躲到电话旁想要求救,山下健当场剪断电话线,将优子杀害,之后伪造现场,连夜逃走。佐藤当时目睹了部分过程,却因为害怕,一直不敢说出口,这一隐瞒,就是四十年。
“我对不起优子小姐……”佐藤痛哭流涕,“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我不敢说,我怕山下健回来杀我……”
石墨终于明白了。
优子的执念,不仅是未打出的求救电话,还有凶手未被绳之以法的冤屈。
想要化解她的怨念,不仅要让她的求救被听见,还要让四十年前的凶手,付出代价。
而山下健,四十年过去,大概率已经离世,即便还活着,也早已无处可寻。
但石墨知道,怨灵的执念,只需要一个“了结”。
当晚,零点将至。
石墨站在楼道里,那部废弃的电话盒前。
楼道里漆黑一片,冰冷的气息再次笼罩而来。
零点整。
没有铃声响起。
优子的怨灵,缓缓出现在电话盒前,依旧是那身白色连衣裙,长发垂落,眼神却不再冰冷,多了一丝迷茫。
石墨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山下优子,我听到了你四十年前的求救电话。
你当年的凶手,是山下健,他因为抢劫杀害了你,剪断了电话线,让你无法求救。
四十年过去,他已经受到了良心的谴责,永远活在恐惧里。
你的冤屈,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都已经大白。
你没有错,你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女孩。
你的求救,我收到了。”
话音落下。
优子的怨灵,浑身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了整张脸。
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血迹,没有狰狞,只有一个年轻女孩该有的、干净而温和的模样。
她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透明的泪水。
“谢谢你……”
优子轻声说,声音不再冰冷,不再嘶哑,而是充满了释然。
“我的电话……终于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