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日轻笑一声,不慌不忙,“既难寻,那换两样实在的——”
完颜洪烈闭口不言,只盯住他,喉结微动。
“一是达摩祖师亲传《洗髓经》,二是火龙珠——至阳至烈,焚尽阴瘴。您任选其一,我即刻答复。”
这话出口,实则是把刀架在对方咽喉上:他知道,这两样,大金连影子都摸不着。
“你——!”
完颜洪烈霍然起身,双拳暗握,指节泛白,眼中最后一丝笑意彻底碎尽。
他当然知道少林二字的分量。
达摩东渡,立寺弘法,洗髓易筋二经早已成武林圭臬。可少林盘踞中原腹地,僧兵悍勇,高手如林,大金铁骑再强,也不敢轻易踏碎这千年古刹的山门。
至于火龙珠?
皇室典籍里确有记载,可那终究是传说——连他自己,都只当是前人杜撰的奇谈。
“欧阳先生,”一道阴柔嗓音忽插进来,欧阳克缓步上前,玉扇轻摇,眼尾斜挑,“你我同宗,更该知礼守分。拿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搪塞王爷,未免太失体面了。”
此前王府早将欧阳明日底细摸透,才敢以礼相邀。
可如今看他态度冷硬,毫无俯首之意,完颜洪烈心头火起,却始终按兵不动——
他不敢动。
因欧阳明日身后,还站着那位令江湖噤声的边疆老人。
惹怒一个少年,或许无妨;可若激怒那位老人,怕是整座王府,都扛不住他一掌之威。
再者,边疆老人身为当世医道魁首、活人无数的圣手,经他亲手救回性命的一流高手,岂止三五?若欧阳明日真在大金遭遇不测,只需边疆老人一声令下,江湖上不知多少隐修多年的顶尖人物便会连夜北上,踏碎王府门槛。
完颜洪烈麾下那批高手,早被他反复叮嘱过,切勿轻举妄动——正因如此,纵然个个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却硬是压着脾气,不敢越雷池半步。
连欧阳克那般倨傲放肆的言语,也是倚仗着他叔叔欧阳锋的威名,才敢当众甩脸子。
“我胆子大不大,用不着拿命来验;你们没听说,不代表它不存在。这般张口就断,倒显得自己见识单薄得可怜。”
欧阳明日听完,嘴角微扬,语气轻淡,却像一记耳光,扇得人脸上发烫。
“你——!”
欧阳克脸色骤变,喉头一哽,气得指尖发颤。
“嘻嘻~”
黄蓉立在他身侧,早已憋不住笑,脆生生地笑出声来;就连向来端庄的穆念慈,也忍不住抬手掩唇,眼尾弯起一抹忍俊不禁的弧度。
“久闻欧阳先生拜入边疆老人门下,一手岐黄术冠绝天下,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今日有幸相见,不如露一手,让我们长长见识?”
千手人屠彭连虎冷笑着开口,话音里裹着试探,也藏着火药味。
他们虽不敢真要欧阳明日的命,可若只略施惩戒、挫其锐气,料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完颜洪烈默然颔首,心头郁结已久——数次被这年轻人当面轻慢,再沉得住气的人,也早已暗火灼心。
“凭什么要给你们开眼?我又不欠你们的。”
欧阳明日神色不动,甚至懒得多看彭连虎一眼,只把这话撂得又轻又冷,像冰珠子砸在青砖上。
“好!既然欧阳先生执意推辞,那咱们只好失礼了!”
话音未落,几人已按捺不住,唰啦抽出兵刃,寒光凛冽,齐齐指向欧阳明日一行。
郭靖等人见状,当即沉肩错步,摆出临敌之势,拳风隐动,弓弦微绷,只待一声令下。
“就凭你们?”
欧阳明日扫过眼前六张铁青的脸,唇角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哂意。
“太小瞧人了——看招!”
话音未落,六条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扑来!
咻!咻!咻!
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尚未来得及眨眼,欧阳明日已悍然出手。
嘭!嘭!嘭!
天机金线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铜钱破空如雷,瞬息间撞上六人腕脉、膝弯、腰眼——力道精准狠绝,分毫不差。
咚!
砰!
六具身躯腾空倒飞,狠狠砸进厅堂深处,连人带椅撞得木屑横飞、榫卯迸裂。
欧阳克、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沙通天、侯通海,无一幸免。
欧阳克如今已是天级后期高手,放在江湖上,足以横压同辈、睥睨一方。可在欧阳明日手下,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别说修为差距如渊似岳,单论那神出鬼没的暗器造诣——指哪打哪、收发由心、快若惊鸿,早已臻至化境,岂是他们能招架得住的?